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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历史感应】三家村的穷秀才——隐士沈道虔

时间:2019-03-19 22:26 来源:未知  作者:张家界国学网  点击:次

      亲爱的听众朋友们:大家好!现在,人们常用上下五千年来形容中国的历史。在这漫长五千年中,中国经历了外族入侵、朝代更迭、社会变迁等等;但是,无论政治局面如何变化、社会环境如何改变,老百姓的生活始终保持著相对稳定、民间社会也保持著相对的安定。不但如此,每当乱世结束,必然会兴起一个更加美好、更加包容、更加安定团结的太平盛世;中华文明也由此得以传承、发扬,成就文明源远流长、一脉相承、博大弘深的伟大境界。这个成就,是世界文明史上非常罕见的。

 

      我们不禁要问,是谁成就了文明传承、带来社会稳定?正如《礼记》所言:「建国君民,教学为先。」能够成就这样的教学,必为圣贤、君子。所以,历朝历代都会专门为隐士立传,以表彰他们在民间立身行道、传道授业的身行言教,为社会做出了巨大的贡献。这些「三家村的穷秀才」,成就学生、教化一方、安定一方,文明由此得以传承,社会因他们的身教、言教而得以稳定、发展。南北朝的沈道虔,就是在乱世中,许许多多教化一方的隐士之一。

 

三家村的穷秀才——隐士沈道虔

 

      沈道虔是吴兴人。吴兴位于今天的浙江湖州一代,毗邻太湖,物产丰盛、地灵人杰,数千年来被人们视为文化之邦。沈道虔生活在东晋末年,也就是公元五世纪前后。他很小的时候,就因为「仁爱」而闻名乡里,喜欢读《老子》和《易经》。

 

      东晋末年,社会很乱,沈道虔一家因为战乱和饥荒,只好迁居到县南没有人住的地方。兄长们都在战乱中去世了,留下儿女没有人照看,沈道虔就把侄儿姪女都接到家中抚养。

 

      家里人多,生计十分困难,沈道虔都一直默默地坚持将侄儿姪女抚养成人,即便遇到再大的艰难困苦,他都不改初衷,爱护家人,依旧读书、弹琴,鼓舞族人,渡过难关,同乡看到都非常感动。国家得知他德高望重,礼请他做官前后达十二次,但是,他都拒绝了。

 

      一次,有人到他们家的菜园偷菜,正好沈道虔回家,远远看到,就连忙躲了起来,静静地等小偷拿够了,走了,他才出来,继续往家走,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。

 

      还有一次,有人到他们家的后院拔竹笋,他请人制止,说:「眼看这竹林就要快成了,你拔了竹笋,竹子就成不了林了。我有更好的竹笋送给您,好吗?」接著,就买了大大的竹笋,送给那位偷竹笋的乡民。乡民觉得很惭愧,不肯接受,沈道虔就把竹笋送到他的家里。

 

      沈道虔所爱护的,恐怕不是竹林的使用价值,而是竹林对于成就教化而言,有著重要的意义。古代读书人门前都要种一些竹子,提醒自己要谦虚、正直、不为名利所动。这个风气一直延续到宋朝,著名的文学家苏轼就说过:

 

可使食无肉,不可居无竹。

无肉令人瘦,无竹令人俗。

人瘦尚可肥,俗士不可医。

 

      但是,「不可居无竹」对于沈道虔而言,是一个艰难的坚持,因为他们家非常穷困,常需要到田地里捡人家收割掉下来的稻穗过日子。在这样困顿的情况下,他依然坚守理想,他的这种诚意、正心,感化一方。

 

      后来,东晋灭亡,兵荒马乱之余,又遇到荒年,靠捡稻穗度生的人一下子增加了,大家因而互相争抢。沈道虔劝大家,可是人们都不听,反而争得更厉害了,毕竟忍饥挨饿是很痛苦的。虽然沈道虔一家也没有什么饭吃,孩子又多,但是,沈道虔还是把所有自己捡到的稻穗,都分给乡亲们,希望他们不要再争了。乡亲们都觉得十分惭愧,就不再争抢了。

 

       此后,同乡们只要和别人争夺,无论是争东西、还是争道理,他们都会说:「千万不要让居士知道啊!」

 

      人们尊称沈道虔为「居士」,是因为他一生笃信佛法。南朝刘宋建立之后,局面逐渐安定,沈家的那套祖宅终于回到了沈道虔的手上。此时,他没有想著自己住,而是把大宅赠送给僧人作为寺庙,供出家人讲经说法。自己还继续过著清贫的生活。每逢四月初八佛诞,全家都会礼拜、祭祖,感佛之恩、感祖宗之恩。

 

      沈道虔一生清贫,甚至冬天的时候,身上的衣服都很单薄。教授沈道虔古琴的老师戴颙看不过去,就送给他衣服和钱。沈道虔回家就把衣服和钱全部分给了侄儿、姪女们。

 

      沈道虔的品德、学问非常受乡里的敬重,许多乡亲们的小孩都到他那里学习,他都来者不拒,认真教导。可是他本人的生活还是十分拮据,家学眼看办不下去。当地的长官武康令孔欣之就周济了他很多物资,让家学能够继续办下去,而他教授的学生,很多都有所成就。宋太祖刘义隆听说了他的事迹,就派遣使者赠送给他三万钱、大米二百斛,他将皇帝所赐,全部用来为侄儿、姪女操办婚事。乱世家破人亡,做到「敦伦尽分」不容易,可是沈道虔做到了。

 

      沈道虔一直到晚年都过著极其清贫的生活,家无余财,但是他依然以弹琴、读书为乐。这让人想到孔子说颜回——居住在陋巷,箪食瓢饮,这种贫困的日子,人不堪其忧,可是颜回也不改其乐。沈道虔活到老、学到老,学不厌、诲不倦。孔子一生「温良恭俭让」的生活态度,他做到了;孔子所说的,「学而时习之,不亦说乎」的这种喜悦,他也体会到了。而他的儿子沈慧锋,也效法父亲,在家中教书育人,没有出去做官。父子两代成就他人,承传学问,乐在其中。

 

      在南北朝至隋唐六百年间,吴兴地区的沈氏,成为当地影响最大的家族,帮助成就了湖州地区的文明与发展。沈家两百多人的事迹,被记录在正史之中,是当地重要的名门望族。沈道虔去世后,南朝所兴办的家学实践,不断发展。一千多年后,国家以科举选拔优秀人才,服务社会,湖州的沈家又因为家学渊源而人才济济,被当地人称为「德清士林」。这些成就,显示出一个人、一个家,真正能够将传统的孝、敬之道做出来,为世人演说,成就家庭的教化、成就家学的传统,这个影响非常深远,不可思议!从南朝开始,江南社会历经朝代更迭,却能延续一千六百年的稳定与发展,可以说正是得益于这个源远流长的家学传统。

 

      后人看到的沈道虔父子,是「三家村的穷秀才」,拖家带口,一生清苦,没有什么名利。但是,他们却用孝悌忠信、恭敬礼让的言传身教,成就了一个家族、一个地区的长治久安、和谐稳定。这就是传统文化的教化力量,它超越时空,亘古弥新,生生不息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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